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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以叫我魔王:《魔王》原来的样子(之三)(1/2)

    “记得回来别太晚啊。”他握着筷子扶着门框对我说道。

    我回头看了刘小风一眼。他脸庞消瘦而苍白,上面写满了疲惫,不过眼睛还很明亮。看样子施法过后他没有受到更多的反噬,这疯子心还真大。

    在这之后的一段日子里,我开始不分日夜在城中逐片逐片地寻找罪灵,亦或者说是寻找那个人,可是一直没有任何进展。

    没有被搜索过的城区越来越小,我的信心也逐渐被蚕食,变得越来越弱。一开始,我每天都往他家里跑,他见到我总会摇头,说我没有见到那个人。后来我隔几天才去一次,他还是这么说。再逼问下去他干脆一言不发,闭目装死。

    我的耐心快用完了,整个城市眼看就要被我转了个遍,刘小风还是说我没有见到那个人。我感觉他是在骗我。这个该死的疯子!如果那是真的,我发誓绝不会让他好过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天,我没有任何收获。傍晚时分,我抱着膀斜靠在一家咖啡厅门前的扶手上,对路上的行人睥睨冷视。

    在我面前是一条不算宽的街道,街道的两侧是不算太高楼房。街边种着高大的阔叶林木,林木中间还夹杂着异域格调的古怪路灯。

    夕阳把楼房的阴影投射的路上,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更少了。天眼看就要黑下去了,路灯也早早地明了。正当我合计该不该回去找刘小风算账的时候,有一群人向我的方向走了过来

    他们三三两两的,全都是半大的孩子,看样子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,应该是附近哪个学校放学了。

    他们欢快地说笑着,像一群噪人的鸭子从我面前走过。中间偶尔有人向我这里偷瞄两眼,见我正盯着他们看,便猛地扭回头一溜烟似的逃了,对身后同伴的呼喊置若罔闻。

    在他们的后面,远远地跟着一个女孩。她穿着时尚,打扮前卫,要不是因为她那硕大的书包,我决不会把她与前面的学生联系在一起。她孤零零地走在队伍的最后,形单影只。

    当她经过我面前的时候,我突然对她大声说道:“迷路了吗,小羊羔?”

    我是想吓吓她取乐。女孩听到后慢慢地抬头看了我一眼,然后又就跟没事似的,淡定地在我面前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可以啊,这小姑娘有点定力。然而让我意外的事发生了。

    “嗡”的一声,我耳鸣的毛病突然发作了。而且这次格外强烈,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耳鸣弄得弯下了腰。那感觉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类似于人们常说的触电一般的感觉,是一种从里到外的颤抖。那一刻,我仿佛已经离开这个身体,正从另外的一个角度审视着自己。

    但这种感觉只有一瞬间,马上我就回复了常态,我正暗自疑惑。突然,那女孩也像是想起了什么,她停住脚步,然后转过身向我走来。

    六玛丽

    (17)有点意思,我在这待半天了,连想进去喝咖啡的人都改了日子,她一个小女孩却敢跑到我跟前来,有魄力。

    女孩身材高挑匀称,五官精致而且很有棱角,立体感很强。她眼神清澈明亮,给人凉凉的感觉,像极了三九天里从深井中取出的冰。

    她边走边把挂满了各种公仔玩具的书包拿到身前,从里面翻找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她在找什么?我寻思着,不会是也看出来我是个“妖孽”,要拿什么“降魔杵”之类的来收了我吧。

    在来到我面前的时候,她从书包里掏出来一盒烟,然后熟练地摸出一颗叼在嘴里,朝我一努嘴。

    “哥们儿,借个火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我笑了,伸手在她面前打了响指。一缕蓝色的火焰猛地从我大拇指里窜出,足有半尺高,猎猎带风。

    这回该吓到你了吧,我想。这一招女孩也没料到。她下意识地向后一躲,然后看了我一眼,脸上的惊恐只一闪便不见了。她歪着头把烟点燃,然后深吸了一口又把烟喷到我的脸上。她拿着烟盒对我晃了晃,我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不吸烟,那玩意对我来说不够劲。”

    “那谢了。”

    她眉毛一挑,嘴角扬了一下,把烟放进书包里转过身侧着脸说道:

    “你这没什么稀奇的,我上一个男朋友能用鼻子启啤酒。”

    鼻子?啤酒?什么乱七八糟的。这世道变了?她竟然不怕我!她竟然不怕我!我收去了拇指上的火焰,看着那女孩,有点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正在这时,有几个骑单车的少年经过,其中有个人大声地对女孩喊道:“嘿,玛丽!干什么呢?”

    旁边还有一人附和道:“又换新男朋友了,玛丽!这次这个怎么这么黑。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那么黑,他气死猛张飞,嘿!不让黑李逵……”几个小子笑着从我们面前经过。

    这个叫玛丽的女孩则冷漠地叼着烟,用中指当准星,精准地瞄着那几个小子,直到他们哄笑着消失在街道的拐角。

    玛丽甩了甩头发,也朝拐角走去。谁知她刚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。怎么了?不会是烟灭了,又或是想起来一个能用前列腺砸核桃的同桌来跟我显摆。我胡乱想着。

    玛丽来到我身边开口说道:“那什么……哥们儿,你想不想挣点零花钱?”她猛吸了一口烟,把烟弹飞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她。

    “这条街拐过去,路边停着辆‘宝马’,你帮我教训一下车里那人,我就给你……”说着话她又翻开书包,“……两百块。”她掏出两张红色的钞票对着我比划。

    “滚!”我说。

    我没正眼瞧她,这家伙把我当成什么人了?竟然想用钱来让我来为她办事,真是自不量力。可是女孩没走,反而看着我笑了。

    “嫌少?”她不屑地一笑,然后她又从书包里找出三张红色的钞票和一些零散的纸币,“就这么多了,你干不干吧?”

    这人真是奇怪,她哪只眼睛看出我是个能被这些俗物收买的家伙了。我弯下腰盯着她不说话。在我看来这种威压足够她做几个星期的噩梦,可这小女生却只是皱了皱眉,又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机,取出电话卡,然后把电话和钱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钱我今天就带来这么多;这电话刚买没一个星期,你要是同意也是你的。”玛丽掂量着手里的钱和电话,脸上带着讥笑,像是早已把我看穿。

    我轻轻地叹了口气,温和地说道:“滚开。”

    玛丽好像有些意外,对我耸了耸肩膀,拿着钱和电话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“也是个怂货,我以为你能和别的人不一样呢,看上去挺爷们儿的,谁知道啊……这也不能怪你,真是人不可貌相啊,是我太高估你喽……”她嘟嘟囔囔地向外走着,步子迈得很慢,步幅也很小,像是还在留意我这里的反应。

    这是激将法。有意思,我抱着膀靠在栏杆上,看她还能使出什么手段。玛丽见我并没有喊她,走了几步便停下来扭回头看我。她的目光很犀利,像是能刺进人的心里。

    我们都不说话。慢慢地,她的眼中泛起了点点泪光,而且那光越来越盛,亮晶晶的眼泪在眼圈里打着旋,只需她一眨眼便会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换套路了?开始走悲情路线了?我心道。可她就这么的盯着我,没有眨眼也没有说话。忽地她一扭头,大步向着街角走去。

    什么意思?这又是什么计?她这一手反倒把我弄得不知所措。我追上她问:“你就是想教训教训那人?”

    玛丽不说话,仰头看着我,泪水已将她脸上的粉妆弄得一塌糊涂。我发现除了莹莹的泪光,她的眼中还蕴含着不可言喻的苦楚和愤怒。

    “至于吗?”我对女孩的表现感到意外,觉着不是这女孩的演技出众,就是她受到的委屈非同一般。

    可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把这样一个看似刀枪不入的女孩弄成这样呢?这引起了我的好奇。或许她能指引我找到那个人也不一定,于是我决定接下单生意。

    “他是谁,和你什么关系?”我问她。

    “这个和咱们的交易无关,”女孩哽咽了一下,然后她长出了一口气,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跟我说,“你就干好你的活儿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咱们得说清楚,他要是警察什么的……是不是。”我套她的话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警察,他是我的‘假爹’。”玛丽咬着牙说道,“他是我的继父,你明白吗?”

    “他对你不好?虐待你?不像啊。看你这身穿戴打扮,不是挺不错的吗。”我虽然不太懂什么品牌什么的,但也知道这女孩身上的衣服价格不菲,一般人家给孩子是买不起的。

    “是啊,他对我是挺不错的,关心到无微不至。”说着,她的嘴角剧烈地抽动了两下,然后她又苦笑着说,“甚至连我洗澡的时候也不放心……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我明白了这女孩的恨意所在,“那没问题了,就交给我吧,你想我怎样对付他?”

    玛丽这时终于收起了脸上幽怨神情,她手托着下颚,眼珠乱转,“也别太过分了,随随便便让他在医院躺两三个月就行了……别打腿,打瘫了回头我妈还得伺候他……脑袋也别打,我们家还指望他挣钱养着呢……胳膊留着签支票也有用……对了,他最爱钱了,你就让他花钱比杀了他都难受,嗯……那辆车他新买的,你就用你刚才用的那招,把他的车点着了,看不心疼死他。”

    玛丽忽闪着大眼睛,满怀期待地望着我。那神情仿佛不是要我烧了她继父的车,而像是一个可伶的女孩在央求我修好她的脚踏车一般。

    我微笑,“那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,放手干吧,这些钱还在等你呢。”她拿着手里钱和电话向我晃了一下,又说道,“他那破车,我弟划一小道子,他就把我弟训哭了。他就对我们有凶,就知道欺负我们。其实他就是怂包一个,欺软怕硬。他要是看了像你这样的人,还不吓得尿了裤子。没准你毁了他的车,他还会拿些钱给你呢。”

    好!既然她想跟我做交易,我是不会拒绝的。我是魔王,我不想伤害我的骄傲,也不想伤害到小姑娘脆弱的心。还有什么办法呢,我只有接受。其实,我还想问问她有没有听没听过那句话,那就是“别跟恶魔做交易”。

    “好吧,成交。”我伸手去接钱和电话,可她却将手缩了回去,把电话挑了出来,然后把钱递给了我,俏笑道,“先给你这个,电话办完事后再给你。”

    我没说话,从她手中抢过电话,“你还是留着钱吧,电话作订金比较合适。”

    电话很新,屏幕很大机身很薄,背面还贴了一张卡通猫的胶贴。要电话并不是因为我认为它更值钱,而是作为我的出场道具,它比那些钱更合适。

    我大步向街角走去。即使没有回头,我也能感觉到落在我背后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。只是那期待中除了报复的渴望,还有其他一些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不要得意的太早,小丫头。跟我玩你还太嫩了。”我心笑。

    拐过街角,路边孤零零地停着一辆“宝马”,那是普通人攒一辈子钱也买不起的车。车里面有个男人正向我这边张望,看来就是他了。

    我抬眼看了一下天上,太阳已经落下去了,可天边还是亮的。几片云懒洋洋地飘在头顶上,边缘被夕阳映得通红。

    一点风也没有。我估算了一下我与车的距离,抬手将玛丽的手机高高地向空中一抛,然后一步三摇地向车子走去。

    我围着车子转了一圈,停在男人的车窗旁边,隔着车窗上的一条缝隙对里面的那男人说:

    “车子不赖,就是颜色太轻佻。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挑个颜色深一点的;这款不太适合你,女人开着玩还行。”

    车里的中年男人微微发福,头发梳理得很好,放着乌黑的光。他的两腮剃得铁青,微微双下颚。他扭头瞟了我一眼,没理我,然后故作镇定地关上车窗上那一小条空隙。

    我摊开手耸了耸肩,手指在车门上轻轻地划过。刺耳的金属撕裂声,伴随着迸溅油漆碎片一定能改变那张貌似镇静的脸。我想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我刚刚围着车走了大半圈,男人已经从车里跳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!干什么呢!”男人低头看了看车,对我大声咆哮。

    这时大半个车身已经被我划破,只差车头便能首尾相连。那裂口翻卷着,像用刀割开的皮肉,锋利的边缘还翻着白亮的光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有病啊!你干什么呢!”男人满脸通红,愤怒地对我狂吼着,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,“这可是我新买的车,你把它弄成这样赔得起吗?你是谁呀?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?喂,你别走!”

    说着话男人从裤兜里掏出电话,粗暴地在手机屏幕摁着号码。然后放在耳边,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我,“你等着,别走!”

    “刚才有个人跟我说,如果我能刮花你的车,你就会付钱给我。”我平静地走到他身边,对他说道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他满脸疑惑,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我划了你的车,你会给我钱。”我肯定地说,“而且,那人还说,你还会感谢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他妈有病!我还感谢你,你真是疯了!”男人喘着粗气,鄙夷地看我一眼。

    这时电话通了,他急促地对着电话喊道,“喂,我这儿出了点事,你马上带上几个人到高德街道这里,抓紧!快点!妈的,刚才有个人把我车弄坏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车子猛地一震,仿佛受到一记重拳。汽车的挡风玻璃碎了一地,车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,塌下去一角,而且正是驾驶员的位置。

    男人当时就傻了,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我来到车窗边,抚去看车顶上的玻璃碎块,探头往车里看了看。车里的座椅被手机的碎片击中,撕扯出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口子。那只淘气的“卡通猫”嵌在座椅上,只露出两只可爱的小耳朵。

    男人也跟了过来。他脸色苍白,看着新买的车瞬间变成这副模样,一时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他疑惑地看着我问道。

    我从车顶上捡了一块手机的碎片递给他,那是手机后壳的一部分,上面的商标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“看来是它掉下来砸的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男人看了看两侧的楼,又看了看天上,“刚才有飞机过去吗?”他像是自言自语,也像是跟我说话。

    “是鸟儿叼来的也不一定。”我微笑着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也看着我,“鸟,什么鸟能叼着电话还能飞那么高?”

    这时他忽然想起手里的电话还在通话中,就对电话那头说道,“别来了,让人都回去吧,我这儿没事了。”说完就挂断电话。

    挂断电话后,男人皱着眉,从发动机盖上捡起来一块玻璃碎渣,拿在手里看了看,“还好我没在车里,要不然……把车砸成这样,这得从多高的地方掉下来呀?”

    我没有搭茬,心想几百米还是应该有的,要是再高点的话,我也会失去准头。

    “这次还多亏了你,要不是你刮了我的车,我现在还在车里呢,现在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;你是早就知道了它会掉下来,对吗?”他已经没了愤怒,声音也小了很多。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我不想说谎,可也不能全对他讲实话,于是便对他说道,“是一个人告诉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一个人告诉你的?那人是谁?”男人将信将疑。

    “这个我不能说,不过这个人你并不陌生,而且相信很快你就会知道她是谁。”想到哪个手机上那个猫咪胶贴,我想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能发现真相。

    “一个我认识的人,能是谁呢?谁呢?”他看了我一眼,又望着远方使劲地眨眼,在回忆里搜索帮他躲过这一劫的“贵人”。

    “不用想了,我说过,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知道了。”我不想耽搁时间。除了他这里,我还有一笔尾款要收。

    “那您能告诉我,那人都对您说了什么吗?”男人小心地询问,像是生怕我会拒绝他,“哪怕一点也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人说你今天会有点小麻烦,还说如果我弄伤了你的车,你就会付给我钱。这听上去挺怪的,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。至于其他是谁……我真不能说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男人惊魂初定,看得出对整件事仍是一头雾水,见我不肯再透漏半分也没有再追问。

    “对了,你看我划伤了你的车,赔你多少合适呢?”我看他的精神还有些恍惚,就给他提了个醒。

    “没事,不就一辆车吗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对我挤出了一丝笑,可还是不上路。

    “那要是没别的事……”我对他搓着的手指,心想这回你该明白了吧,“我可要走了。”

    我要趁他还没明白过来赶紧拿钱走人,要不等他回过味来事情就不好办了。

    “哦,今天多亏你了,要不…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他好像忽然明白了我的意思,急忙掏出皮夹把里面厚厚一叠的钞票全都塞到了我的手里。

    我甚至都没有假意推辞,麻利地接过来揣进兜里。跟这里的人接触久了,我对他们这项陋习是深恶痛绝。

    男人收起皮夹,拿出电话对我说道:“您今天算是救了我,我要好好谢谢您。您电话号码是多少?家住在哪儿?明天我要登门拜访,还要好好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“电话什么的原来有过一个,可那玩意跟我没什么缘分,转手就没了;至于说登门就更不用,我也是受人所托帮人办事,咱们再见。”说完我转回身向街角走去。

    男人见我走了,就在后面喊道:“等等,请留步,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?还有你在哪里碰见的那个人……哎,等等,这是我的名片,以后您要是有什么事,可以随时来找……那谢谢了!”

    我回头看了他一眼,他并没有跟过来,而是远远地对我拱着手。我再没理他,走得飞快,转眼就来到了街角。

    转过弯后,我便看见玛丽躲在一家饭店的空调外机后面向我这里探头探脑。那地方离街角很远,但我估计她不会就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,而不过来偷看。这一点我从她脸上露出的笑容就能判断出来。

    “行啊,还真有你的。‘嘭’的一声,场面挺大呀。你是什么招把那车弄成那样的?你不会真是魔术师吧。”玛丽看来很解气,脸上乐开了花。

    我没有理她,把手伸到玛丽面前,玛丽看了看我的手,又看了看我。

    “干什么?”玛丽问道,那眼神就好像我是乞丐似的。

    “什么干什么?钱,我来拿回我的钱。”我虽然不在乎那几个钱,可这是规矩。交易吗,就得这样。

    “哦,你说的是这个。”她把手伸进上衣口袋,拿出了那几张钞票,快速对着我晃了晃,又拿到身后去了,“钱可以给你,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过什么?”我知道她没有那么简单,这女孩古灵精怪,不那么好打发。

    “不过,你得把你刚才点烟时喷火那招教给我。”玛丽笑了一下,明亮的眼睛忽闪着,泛着狡黠的光。

    我笑了,“那怎么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不教我,我就不给你钱。”

    “哦,你敢吗?”我现在倒是有点钦佩这个小姑娘了,她拥有许多成年人都没有的勇气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敢。”女孩把脖子一梗,眼睛一瞪,收起了笑容。

    “你不怕我。”我俯下身把脸贴近她。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可怕的。”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很让人来气,“不就是个子高点,高也高不过电线杆子去;腰粗也粗不过圆桌面去。都是两个眼睛一个脑袋,你还能把我吃了。”

    我笑了,女孩见我笑了也跟着笑。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遇到第二个有趣的人。第一个是刘小风,第二个就是她。

    笑完了,我对女孩说道:“好吧,我确实不想吃你,可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你继父,让他知道整件事都是你幕后捣鬼,到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“谁说他是我继父,那是我亲爹,对我好着呢。嗯,怎么样,没想到吧?”她斗气似的看着我,小脑袋在我面前不停地摇晃着。

    这个不能说是意料之中,可我也并不觉着太意外。事实上我对此有着心理准备。

    “就算是他是你亲爹,她女儿花钱雇人砸了他的宝贝新车,他好像也不能善罢甘休吧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谁说是我雇的你,证据呢!你拿出证据来呀。”女孩气势上丝毫不弱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没有证据?”我说。

    女孩听我说完反倒笑了,对我慢声细语地说道:“你说的是你抢走那个电话?那能算证据吗?如果算证据,也得算你抢劫的证据。”

    这女孩心思缜密,反应机敏,同龄人中确实少见。不过她还是太过自信,太不了解他的对手了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拿不出证据吗?”

    “你当然拿不出来,你手中的电话证明不了什么。如果你不教我,我现在就大声喊,说你抢了我的手机,而且还想非礼我……如果不想在大牢里住些日子,你就得乖乖地听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你早就预谋好的吗。”我还有点事没弄清,就继续跟她磨叽。

    “应该算是临时起意吧,也可说是神来之笔。我看你这么‘嘚瑟’,就想我要是也会这么一手不也挺好的吗,于是我就骗了你。这样我既能学一手,还能出气。怎么样,现在是不是特别佩服本姑娘?”女孩觉得我已经无计可施了,在我面前得意起来。

    “是挺佩服你的。”我附和着说,“可你就不怕我现在跑掉吗,凭你是一定追不到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跑呗,我气也出了,大不了赔了一个电话,反正也都他给我买的,我是没什么损失;反倒是你,你拿了我的电话,只要我到警察那里一报案,他们很快就能找到你——一个江湖上变戏法的,一个骗子、流氓。”她得意地从包里又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,示意我给她点上。

    “这么说我岂不是没了选择。”我缓缓的向她嘴里的香烟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没有了吧,你是躲不开的。”玛丽伸着脖子等着我给她点烟。

    我伸出手指在那烟上轻轻一掐,整根烟瞬间被烧成一堆灰烬。

    “呸、呸……”玛丽慌忙弯腰吐出嘴里的烟蒂,刚才指点江山的气概不剩半点,“你干什么?”

    我也弯下腰,在她耳边冷冷说道,“吸烟对身体不好,你的肺和你一样——都还太嫩。”

    玛丽弯着腰扭头看我,眉头紧皱,眼神也凌厉起来。我继续说道,“你说的没错,我是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是你要我这么干的,不过我想有人我能拿的出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这个你很快就会知道的。”我估计那男人在我走后一定会仔细检查车上的东西,那片带着胶贴的碎片不难被发现,只要他找到那片碎片,那么把整件事联系起来就简单多了。

    “你在骗我!你心虚了。”她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不,我没有骗你,事实上你的好心情持续不了多久,因为一场很大的麻烦就要找到你了——一场很大的麻烦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是吗,我躲得开吗?”她微笑着说道,显然并不相信我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除非你有两样东西中的一样。”我也笑。

    “哪两样?”

    “要么你有抹除别人记忆的能力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嘁。”女孩不以为意,不屑地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玛丽!玛丽!”这时一个愤怒的声音从街角传了过来,“我知道你在那儿,你给我过来!看看你干的好事!”

    那声音越来越近,正是那个男人的。玛丽很吃惊,扭头看向我。

    “要么……”我伸手把钱从她的手中抽出来,在她面前晃了晃,“要么你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电话。”

    玛丽离开时,我为自己不能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她的眼神而纠结了一阵子,但很快我又想起来一件更糟糕的事。那就是今天是我给刘小风最后的期限,而我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发现,那代表着我被骗了,而刘某人也要倒霉了。

    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。沉闷的脚步声在遍地空酒瓶和碎砖头的楼道里回响起来。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,我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我只敲了几下,房门便被打开了。刘小风端着一大碗泡面出现在门口。他只看了我一眼还没等我说话,便“啪”的一声把碗摔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他对我大声说道:“天哪!快告诉我,今天你看见谁了?”

    七无奈的信任

    刘小风这么一来倒是把我弄得一愣。他在演戏,直觉这样告诉我,他一定在演戏,他骗不下去了,开始跟我换套路了。

    可也不像,人吃惊的时候很多微表情是不能假装的。比如突然放大的瞳孔和瞬间上扬的眉毛,还有那不自觉张开的嘴,这些微表情是不受意识控制的,很难装出来。再有就是那个掉在地上的碗,还有那碗里的面,他什么时候下得起这么大的本钱……

    算了,别骗自己了,我在心里对自己说。我知道他在演戏,我了解他。

    我没说话,径直走进里屋找了把椅子坐下。刘小风跟在我身后,脸上依旧是一副吃惊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别演了,我知道你一直都在骗我。”我很平静,现在唯一困扰我的就是要如何处置这个骗子。

    “这些天我一直一无所获,这样的结果早在你意料之中,对吧。你故意拖延,无非就是想从我这儿多得点好处,但我告诉你,你想错了。我已经为我的轻信付出了代价,现在该轮到你为你的贪婪买单了。”我接着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可能还不知道,你今天终于遇见那个人了,也许你还不敢确定,但这不要紧,因为我已经看出来了。”刘小风一屁股坐到了我对面的床上,根本没接我的话,犹自说着他那一套。

    “不管你怎样辩白,怎样解释,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,你欺骗了我,现在我要让你尝尝苦头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你遇到的那个人可能看似普通,但你一定会对他有种特别的感觉。现在仔细回忆回忆,今天是不是有这样的人出现过。”他依旧认真地自说自话。

    “你糟糕的演技让我觉着恶心,我不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!你惹急我了,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。现在我要给你好看!”我猛地站起,我真的生气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可能说过话,也有可能没说过话,而只有目光上的接触。不过那都不重要,你的感觉不会因为这个而被削弱。”他盯着我说。

    “别装了,这次你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那人不是你命运中的过客,你们的接触是彼此命运的交汇,所以你一定会得到某种提示,会对那人有种特殊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“把你变成一只毛茸茸的猴子怎么样?那样你才能多几分‘女人缘’。”我们各自说着各自的话。

    “而你当时的感觉,不会轻描淡写,一定是直冲心底,切入骨髓的那种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还是敲掉你所有的牙齿,反正你也爱吃泡面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但不管怎么样,那个人已经出现了,你的这次行程终于出现了转机。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他,让他指引你完成你的使命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还他妈‘使命’!你别装了,先看看自己的‘使命’吧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依我看来很快就能见分晓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我的这件事更快。”我说,“用不了一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之内。”他神色决绝,“三天之内必有结果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我默不作声,好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我把攥紧的双拳缓缓松开,重新坐了回去,“就再给你三天时间。”

    刘小风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刚才是多危险,依旧平静地说:“三天之内,你一定会见到你要找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那样最好,不然……”

    “了解。”他翻着三角眼,又恢复了我印象中的那副傻样,“不然我就得吃一辈子泡面。”

    不能说我是被他说服的,事实上是我被我自己说服的,没人能改变我的主意,只有我自己。现在的我就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,想要捞本就得继续下注,不过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,我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我还是很恼火,因为这次的妥协代表着我开始动摇了,我变得不那么自信了,我讨厌这种感觉。然后我对刘小风讲了发生在今天傍晚的事,但不是很详细。我只是对他说今天我遇见了一个女孩,而且当时我确实也得到了他说的某种提示——我的耳鸣。

    他沉思片刻后问我知不知道那女孩是谁,在哪里住。我告诉他,我只知道那女孩的名字叫玛丽,是高德那片儿某个学校里的学生,还有就是她有一个有钱的“假爹”,而其他的我就一概不知了。

    我开始有点后悔没有接受那个男人的名片,如果那样找到那个女孩就是件很容易的事了。刘小风跟我说要明天和我一起去找那个女孩,我没有反对。

    第二天,天刚刚放亮,我就和刘小风来到了昨天我遇到玛丽的地方。街上人渐渐地多了起来,可玛丽却一直没有出现,一直快到中午了,我们也没有见到她的人影。我隐约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,因为我们不仅没有看到玛丽,甚至像她那么大的学生也没见到几个。

    “今天星期几。”我问他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你等我问问。”刘小风拉住一个过路人问,那人告诉他今天是星期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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